第838章 钉地,活炉鼎(2 / 2)
在季明的瞳孔中,当自高空冲射来的箭弩消失,他所有的计谋丶所有的杂念丶所有的情绪,在这一刻都被冲刷得一乾二净,获得了死兆前的绝对空宁,唯馀一点战意。
他交叉于前的双臂,猛然一握。
「斩!!!」
一声断喝,并非出自早已乾涩的喉咙,而是源于其沸腾元神。
幽精丶辛苍二剑,应声而碎。
二剑这一瞬间,承载了远超其极限的丶季明灌注的所有六戊神罡,以及他的决死意志,碎片化为了上百道凝练到极致的斩击。
刹那百斩,没有先后,没有强弱。
上百道灰白斩击如同孔雀开屏,又如同这晦明天色那等待破晓的第一缕光,以季明为起始,精准地丶狂暴地丶前赴后继地撞向那箭弩所射来的方向。
「锵锵锵!!!」
密集到超越听觉极限的碰撞爆鸣,一瞬间席卷开来。
每一道灰白斩击撞上箭弩的瞬间,都爆发出四境圆满的完美一击,上百次碰撞几乎在同一个刹那中发生。
灰白的斩击洪流与箭弩,在空中对撞丶僵持,无数溅开的碎光如同破晓晨光,爆发般向外疯狂攒射,将晦暗的天色洞穿的支离破碎,
季明高举破烂的双掌,一次次斩击碰撞所撕爆的气流捶打在身,身上幻法涟漪抖开,这涟漪也将身下已被压趴的八位童男女遮掩在内,他那双眼睛此刻亮得吓人,死死锁定着空中那不断推进丶又不断被百道斩击消磨的箭弩。
红姑所化的箭弩亦在疯狂震颤,箭镞上的暗红光泽明灭不定,显然也承受着难以想像的压力。
这一刻,煞穴内外,万物失声,唯有那密如贯珠的碰撞之音,以及那绚烂丶残酷丶恢宏到令仙佛侧目的——「晨光」。
此刻在石笋林中,鼠四全不顾及那掀拔根根石笋地皮的气浪,指尖夹着燃烧黄符,面前金匮缓缓打开,鼠四喃喃道:「老爷,容我这回自作主张,即便没有你的传令,我也要」
话未说尽,金匮内吱嘎作响,已不堪承受,魇杀的对象超过上限,反噬随即而来,匮内的黄烟一下全喷在全无防备的鼠四身上。
焦黑坑洞边缘,那尊赤铜炼炉依旧静静悬立,炉壁上的霞光黯淡了许多,却仍在顽强地闪烁着,守护着炉内未尽的造化。
炼炉之旁,景象触目惊心。
季明保持着一种仰倒,还未倒的姿势,胸口上被一根残破不堪的物体斜斜地钉穿在地面。
那一物正是红姑所化箭弩的最后残骸——一根被上百道神罡斩击生生消磨丶剥离了所有鳞甲血肉与真焰,仅剩下一段焦黑的细长骨杆。
它从季明的右胸下方刺入,自后背肩胛骨附近透出,将他牢牢地钉在那里。
道袍破碎不堪,被大量凝固和未凝固的金血染成一种暗沉污色,那张苍白面庞偏向一侧,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顺着下颌线流淌,滴落在地,形成一小滩粘稠的暗金。
在周围是八位童男女凝固的尸身,他们依旧保持着努力结阵护卫的姿态,却被最终爆发的冲击波彻底吞噬生机。更远处,是太平力士依然扎根地面的腿足,也只有一对对腿足了。
季明那微微睁开的丶失去焦点的眼眸深处,有一点神光闪烁,那是仅存的思维念头。
「旬渎罗魔诃撒磨芥.威!」
不断溢出鲜血的嘴唇,微不可查地颤动着,喉间魔咒断断续续的念起。
在毒阳煞穴的四围山势周遭,分散拒敌的太平山诸真们,在暴鸣停下的第一刻便抛下对手,冲向那斗法战场的中心。
云雨庙这一方,一些妖魔道人拼命缠斗捉对厮杀的太平山真人,还有一些诡异的没有动作,他们的顶上三花中隐隐发亮,那里似乎一个灯焰,只是他们自己浑然未觉。
他们听到了姜教主的传音,齐齐来到一处隐蔽之地,这里处于峡外天腾山的耳目之外。
已脱离和幽融子斗法的黑枭,来到这里和众人汇合,这些人有教中新接纳的左道真人,也有教外的散真,都已炼成妖形,一共一十二位,是个吉利数字。
在教中,除了辟地婆和钻角将·锦衣侯外,已经都来了。
辟地婆离不开绝地·荡魄谷,故而未能来此,而这个锦衣侯就有意思了,警觉性不是一般的强。
黑枭正盯着逐渐变为十二道污影的活炉鼎,忽然看向煞穴的方向,口中道:「功德金花,原来它一直放在这里。」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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