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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延川愣了愣,后知后觉地也从腰间拔出佩刀,目光却一直望着云卿安那已变得苍白的脸,心下担忧不已。

“再来。”司马厝说着便再次挥刀。

聂延川咬牙,忙不迭举刀去挡,在巨力碰撞间被震得踉跄后退,手上更是血流如注。

司马厝不悦地皱眉。

时泾的刀法有几斤几两他最清楚不过,而聂延川能轻易地打败时泾,总不至于就这点水平。

“既然侯爷现下得闲,不妨先听听发生了何事。”云卿安强行将长刀压下,正色说,“户部左侍郎虞崇胆大妄为,私吞军饷。今早被厂卫找到时已然在府中畏罪自杀。”

司马厝将他的动作收入眼底,冷嗤道:“打哪那么快就找来了个替死鬼,东厂办事效率让司马佩服得五体投地。得了个由头清除异党,收获不小吧?”

这案子其中不知道藏了多少。连战事后方的军饷都敢贪下来,要说这是一个三品官敢干的能干的,他还真是不相信。

无非是牵扯甚广,背后主使推了个人出来当靶子罢了。

手中的刀被司马厝扔了出去,他对着聂延川这丝毫不敢还手的样子,也没有了对刀的兴趣。

“宁可徒手接刀,也不肯出刀,你说他是为什么呢?”司马厝凑近云卿安耳边,嘲讽道,“他是你心腹吧。云厂督手段通天,想必东厂以外还有的是走狗鹰犬。”

云卿安从他手中挣脱开,用绢帛擦了擦手上的血,冷了神色说:“贪官横行,国库空虚,朝廷贪图片刻安逸,因而主和不主战,此为停战的主要原因。侯爷先前在朔边舍生忘死,如今知道了实情,失望吗?”

他反唇相讥,轻而易举地找准了司马厝的弱点。

将臣正欲死战,奈何朝廷软弱求和。

朔原刀光剑影,暗无天日,留下的伤口还未结痂,血便会一直在流。

止都止不住。

司马厝用不知哪来的力气扯了扯嘴角,似是无所谓地说:“横竖也就抗旨受罚。而羌军是败了的。”

“侯爷可知,今日一早来了贵客。”云卿安笑得冰寒,“元璟帝适才刚在金銮殿召见,不过现在,该是走了的。”

司马厝眉头一拧,指节不自觉地攥紧。

残云暗灼日,墨霾颤秋寒。

云卿安的声音轻柔却让人如坠冰窖。

“羌戎使臣前来,就重将穆恪之死讨要说法,元璟帝同意了其索要赔偿、求娶公主的要求。”

“交代我给了。侯爷欠我的人情,也别忘了。”

——

厚重的澧都外城门被城卫军缓缓打开,发出沉闷的声响,暮日倾洒万丈金光于道路,铺陈出大气磅礴的地衣。

地衣之上,赫然可见一窈窕身影现于其上,孤瑟落寞。衣裙飘飞仿佛被风一吹就会彻底消散,易逝又易碎。

婢女清荷迈着细碎的步子上前,望着那一袭霞裙月帔、定定地望着来路的女子,眼含泪花似是不忍心地说:“公主,我们该回轿了。”

李月回没有动,耳上的堆丝月光石耳坠像是将断不断的泪珠,被风吹得摇晃。

她无奈地苦笑。

大乾国都依旧歌舞升平,安泰和乐。

而她堂堂荣昌公主,无家可归。

“耽搁了这般久,公主也该看够了。”羌戎通史也钛打马近前催促道,面色不耐。

他身后是满载的车队,装着敲诈得来的财富与赏赐,使臣们个个神色倨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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