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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国企老工人骄傲了半辈子,原本引以为傲的工作,最后却化作枷锁套住他们的脚步,弯腰去修下水道已经打碎了陈师傅的自尊,他实在不想再接受陆锋的施舍,所以才会在清醒的时候再三拒绝。
江乐阳也大概听明白了他俩在争执什么,等大家都动筷子吃了点菜垫在胃里,她才起身开了一瓶柜子里的白酒,精致的玻璃酒杯摆好,接着就将每个人面前的酒杯倒满。
喝酒伤身,可是有些枷锁,只有在酒后才能短暂挣脱。
陆锋赶紧举杯敬他,压根没留给他推脱的余地,仰头就干了第一杯。
陈师傅带着儿子也想回敬他一杯,陆锋来者不拒,只要他举杯,自己就跟着喝。
只不过陈聪喝了两杯之后,江乐阳就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块鱼肉,让他多吃点菜垫垫,等会儿还得照顾陈叔,当心别喝醉了。
江乐阳并不是拘着他喝酒,只是看这个场面,陈师傅喝醉是必然的事情,父子俩总得留一个清醒的才行,否则家都回不了。
酒过三巡之后,陈师傅黝黑的脸上已经浮出明显的红,拍着陆锋的肩膀断断续续说着下岗之后的经历。
小半年了,这是他头一次喝醉。
每天挤在社区的再就业服务点,或者直接在天桥上立一块纸板,运气好能赚到一天的饭钱,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空手而归,他甚至见过一起下岗的工友去卖血。
其实求职的艰辛尚不能击垮工人阶级,更可怕的是信仰的崩塌和对未来的恐惧,迷茫和绝望几乎要打断他们的脊梁,能像陈师傅这样坚持自力更生的已是不易,还有很多人沉迷酒精和赌博,无数个家庭就这么破碎。
“我在厂子里干了将近三十年,三十年啊,我这辈子最好的三十年,换来那么点工龄买断费,买断,你听听这个词,都把我买断了……”
那还是厂长在倒闭之前,勉强才挤出来的一笔钱,陈师傅不怨厂里的领导,只是觉得好笑,自嘲似的又提了一杯。
“陈叔,你就听我的,跟陈聪一起来我店里接着干,你还不到五十,在哪个厂子里都该是技术骨干。”
陈师傅没接话,只是自顾自地说着:“这么多年我兢兢业业,从来没出过一次差错,我怎么就下岗了呢,我们做了那么多,厂子怎么就倒闭了呢……”
“陈叔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那到底谁错了呢?”
陈师傅红着眼眶,说不出什么抒情的语句,只能在重复的感叹中,表达着自己的困惑。
他实在想不明白,天为什么变得这么快。
陈聪听得难受,又不知道怎么劝,只能往他爸碗里夹菜,至少别光顾着喝酒。
就连江乐阳这个旁观者,看见这样的场景,心里都不免触动。她知道下岗潮对这些工人有多大的影响,现在尚未进入九十年代就已经如此,不知道过几年又会有多么艰难。
饭菜吃得差不多,到最后就只剩下陈师傅在喝酒,在毫无逻辑的诉苦中,试图迈过心里的那道坎,陆锋不时陪上几杯,他没怎么喝醉,只是心里憋得慌。
最后是江乐阳看天色太晚,怕喝多了走夜路不安全,家里也没有房间可以留宿,委婉地问陈聪家住在哪里,陈聪才起身说该回家了。
陆锋不仅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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