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(1 / 2)
叫归墟站。
旧公交的终点叫归墟站。
有人梦游时走到江边,说自己要去归墟站换乘。
沈知还在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很多次,每次都把它当作集体记忆残留,或者说,一种地理想象在现代交通系统中的变体。
说人话就是:大家编故事的时候喜欢用同一个地名。
他问:“您下车了吗?”
“差一点。”祁爷爷说,“我娘一直在后面叫我。她说,小祁啊,下车了,到家了。那一瞬间,我真觉得我闻到了家里灶上的米饭味。我娘死得早,我后来这一辈子,吃过很多饭,都没有那一口香。”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毛豆。
“我站起来了。”他说,“人嘛,一辈子总有几件事,明知道不对,还是想去做。”
沈知还没有打断他。
祁爷爷说:“就在我要下车的时候,有人在我耳边敲了一下铃。”
“铃?”
“叮的一声,很清楚。”祁爷爷抬起手,比了个很小的动作,“像老船上的铜铃。那声音一响,我突然就清醒了,想起我老婆还在家等我,想起我儿子第二天要交学费,想起我兜里只有三块七毛钱。你说怪不怪?那些破事平时想起来烦得要命,可那天晚上,它们救了我。”
沈知还一时说不出话。
祁爷爷继续道:“我没下车。我闭着眼往前跑,也不知道跑了多久,摔了一跤,再睁眼,就在临江路口。天快亮了,雨还在下,旁边有个卖早点的摊子。老板问我是不是喝多了,怎么趴在公交站底下。”
沈知还问:“后来您还见过那辆车吗?”
祁爷爷摇头。
“没有。但这些年,每逢大雨夜,我总觉得它还会来。人老了以后,就容易想以前的事。想我娘,想我老婆,想我年轻时候没来得及说的话。”
他说完,忽然笑了笑。
“不过我现在不想上车了。”他说,“我孙女上个月刚生了个女儿,我还没见她会叫太爷爷呢。归墟站再好,也得等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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